2009年7月10日 星期五

黃金冒險號 陶傑   蒲 吧

北京、上海、成都,走進五星大酒店的酒吧,都有一大幫鬼仔,由本地的中國美女簇擁着,一隻畢比特的壯臂,摟抱着一截章子怡的纖腰,你在我頸際低低吹一口氣,我在你耳邊唱唱說一個小秘密。很明顯,洋人在中國,像英文說的, Having a good time,已在經歷着一段美好時光。當蘭桂坊酒吧勾搭着泰妹和賓傭的鬼佬枯老得像彼得奧圖,平均年齡是幽暗的六十五歲,在北京秀書吧、上海外灘,范冰冰們依偎着的都是喬治古尼或尼古拉基治那一等亮麗的型鬼壯男,你就會知道,光輝的歲月,不再屬於香港。因為來遠東狩獵的洋人不是儍瓜,他們從紐約和倫敦先飛來香港,看見港女的質素,不是小師奶就是發育未全性徵不彰像十二歲日本學生妹的一地「 o靚模」,鬼仔都會明白,在香港君悅酒店海景套間的那兩夜,只是一個克服 Jetlag的中途站。把廣東師奶留給港男,讓 o靚模由擠書展的油尖旺小粉絲去情迷好了。有品味的鬼仔,都會在君悅酒店空調的雙人牀上,「啪」的一下把看着明珠台的遙控器關掉,倚着軟枕,眼望北方的一眉蒼翠。像小說《高老頭》結局時男主角從高老頭的喪禮回來,走上蒙馬特山,俯瞰遍地的繁華燈火,暗自說一聲:世界啊,我來了──他也暗叫一句: Beijing, I'm coming。在大陸的酒吧,華洋雜處,依偎着的每一對黑髮和碧瞳,都是一個《最佳情.敵》的鬥智故事。今天來華的鬼仔,已不是省油的燈,他知道你只想要他的綠卡或英國護照,而餵他吃一塊蜜瓜,隨即灌他一口香檳的那個青島二十歲的小美人,心裏也很明白,他能說一口流利的中國話,是與九十九個中國女孩上牀之後,在上千個安全套的圓環之間修讀來的。嗨, Ning Hao Ma?初次邂逅,該洋人說的一個「您」字,尾音竟然如此之老舍風格。你自會打醒精神,撥一下長髮:我很好, What's your name?向他臉上輕噴一口煙。一卷小說,序幕開始了──

處境 李純恩   新 疆

本來今年想作新疆之行,現在一亂,去不了了。新疆有天山有天池,但我最想看的,是美麗的喀納斯湖,尤其是九月下旬,秋天降臨,湖邊樹林一片斑斕,那種令人目炫的景色,在畫冊上看到,每次都有立即買飛機票前往的衝動。從烏魯木齊開車去喀納斯湖,還會途經著名的胡楊林,到了秋季,有那麼十幾天的時間,胡楊轉色,一大片林變成金黃,壯觀之處,看過張藝謀的《英雄》當能領略,如有一個女子着了紅衫在林間穿梭,幾疑就是張曼玉了。上海離新疆十萬八千里,但我的上一輩上海人,對新疆都不陌生。因為那個時代,有過大規模的「支邊援疆」行動,大批大批的上海青年,一車車被送往新疆的建設兵團,在當地落地生根。於是許多上海家庭,都有了一個在新疆的親人。隔一年,隔幾年,這個親人會從新疆回上海探親。去時隻身一人,探親帶回來的可能是一家大小,妻子兒女,或許還帶來幾個新疆朋友,非常熱鬧。鄰居們當然也來湊熱鬧,大家來看「新疆人」,聽新疆來客說當地風土人情。那時候中國很封密,新疆人的長相,令人覺得在看外國人。這些「外國人」只吃牛羊不吃豬,身上也帶着一陣羶味,便更增異國情趣了。新疆的哈密瓜、西瓜特別甜,葡萄和大棗也特別出名,羊肉串長得像一把劍,還有好山好水,風景秀麗得像仙境──這就是沒到過新疆的上海人最初接觸的新疆,那時候,大多數人還沒聽說過天山雪蓮,只覺得天山就像天邊一樣遠。

隨遇而安 高慧然   女人和鞋

跟女人的鞋跟高度成正比,當鞋跟越來越高,內置的鞋配件也越出越多。不同大小、形狀各異的透明膠膜看得人眼花繚亂。商場內有推銷員教女人使用膠膜,圓形的貼在高跟鞋的鞋頭側,可防止趾骨磨損;長條型的貼在鞋幫位置,作用與女人貼在腳後跟的藥水膠布相若;大塊的墊鞋底,可減緩前腳掌的劇痛。還有特殊鞋墊,據說可「吸走」高跟鞋帶給腰部的壓力。當女人足蹬高跟鞋,妖嬈風情地行走在街頭時,足下有苦自己知:趾骨磨損、後跟刮傷、腳掌劇痛、腰肌勞損……想想也叫人不寒而慄。所以我一直堅信,女人對痛苦的承受力遠大於男人,而女人甘願承受痛苦的原因,也讓男人費解。小時候看《人魚公主》的故事,想像她每一次雙腳踩向地面承受的尖銳痛楚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年長後就明白了,本質上,每個女人都有做人魚公主的潛質,分別在於,有的女人為愛情承受苦楚,更多的女人為美麗而那麼做。某著名品牌的設計師說, 2009年,設計師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用鞋跟的高度挑戰人類平衡感的極限。結果,我們在這一年的鞋店看到相當兩極的現象,高的極高,低的,卻是芭蕾舞款的無跟。女人實在是追求極端的生物,堅忍地美麗,放縱地舒適,都是女人性格的寫照。把鞋子比喻為婚姻的那個人是天才,不妨問問女人,是要一場高跟鞋式美麗在外痛楚自知的婚姻呢?還是平淡舒適的無跟鞋婚姻?

醫醫筆寫 區樂民   選 擇

一個母親帶着念中六的兒子來看我,兒子患的只是小病,母親卻眉頭不展,有問題的似乎是母親。診症完畢,我問:「還有其他事情嗎?」「你替我勸勸他吧!」母親說。原來兒子的學業成績優異,母親希望他念法律,但他立志當社工。「社工和律師,都是很有意義的職業啊!」我直道。我一向認為,順着自己的興趣選科目,然後選工作,較容易做得好。勉強而又得到幸福的,很罕見。記得我選科時,父母沒有給意見,後來入了醫學院,母親才說:「其實我最想你做銀行主任;醫生捱更抵夜,太辛苦了。」我問她為何不早說,母親回答:「你的人生,該由你決定。」當然不是所有父母都那麼開明,曾聽過一個故事,一個出身警察世家的青年,不願當差,但在父親的軟硬兼施下投考警察,竟順利通過,最後是驗身。青年走進診症室,醫生輕聲說:「請你讀出牆上的數字。」青年假裝看不清,問:「哪裏有數字?」「你的父親早告訴我你可能會不合作,」醫生笑道:「好了,你已通過視覺測試。」

倪租界 倪匡   爆發中

日前,以「會爆發的」為題,寫中國大陸暗無天日的極權統治,窮凶極惡的金錢掠奪,必然會爆發人民的反抗。歷史上不斷有過同樣情形的重複,歷史的規律,無可避免。這「會爆發」的預測,很保守,應該是「開始爆發」。這可以從每天都在發生,蔓延全國各地,規模大小不一的民眾和政府的「對峙事件」中,清楚地看出來。近日,這種對峙事件的規模越來越大,已經可以說,人民抗暴行動,是在爆發中了!請看最近兩宗事實:一宗發生在江西南康市,上萬民眾,燒毀了十輛警車。警車在民眾的反抗行動中,早成為主要目標,可數字之多,以此為最。另一單更堅,在江蘇省江陰市,數千民眾,圍堵市長,群情激憤下,痛毆之。這位王錫南市長,沒有勇敢地和「反革命份子」作堅決的鬥爭,而是在公安的保護之下,戴上頭盔,落荒而逃。遭到對抗的官員,級別越來越高,這說明了老百姓已經不怕死了!老百姓為什麼不怕死,是因為已經被逼到死境了。左右是死,必然產生拚死之心。中國人,尤其是漢民族,本來是最缺拚死之心的,然而,極權統治者卻以為「最缺」就等於沒有,硬是一步一步把老百姓往死裏逼,終於逼出了老百姓的拚死反抗。那麼多人民以群體力量和政府對抗的例子天天發生,香港還有一些人在捧黨的場,叫香港人努力愛黨。錦繡覆蓋的已是爬滿蛆蟲的腐屍,縱使看不到,那股惡臭,難道也聞不到?這些人現在才來押寶,是不是太遲了些?全國各地爆發的反抗,大量公安武警軍隊,可以鎮壓於一時,鎮壓的手段必然越來越凶暴。但,能夠長久鎮壓下去嗎?至少,歷史上沒有這樣的例子。

礦泉水 李碧華   「賤民」何時出頭?

曾留意到一則印度新聞:「印度議會人民院選出新議長,六十四歲的庫馬爾不但為該國歷來首位女議長,她還是賤民出身。」──為什麼好好的一個人,背負「賤民」包袱永不超生?社會最低階層偶有振作,已經成為「新聞」?印度獨立超過六十年了,社會日漸進步,連電影也平地一聲雷。「印度熱」成為潮流,原來背後還有 16%的百姓,被目為「下賤」、「骯髒」,遭受毆打、施壓、強暴、殺害,在貧富懸殊強弱懸殊的古國,這道歷史陰影至今仍未過去。當遊客的我們,徜徉於美食、瑜伽、恆河奇景、額上一點紅、一百萬零一夜、印度墨紋身……異色風情時,也許沒想過,種姓制度其中分類:「賤民」,如生生世世「黑五類」,只能從事卑微行業:掃街、理髮、皮革加工、洗衣、捕魚,更多是「倒夜香」,以人手把排洩物掏出來,搬運時常把那錫盆頂在頭上……嚴苛的種姓制度已有數千年歷史,今時今日落後農村中,賤民及後裔在街上不能穿鞋子,任何地方必須站立,走路時避免自己影子落到路人身上,邊走邊掃掉腳印。我們奇怪,印度人對「神」十分虔誠敬畏,到處是廟宇,但人人生而平等,竟對同文同種同胞如此歧視?這是哪門子的「神心」?沒有作孽感麼?

2009年6月22日 星期一

隨遇而安 高慧然   The one

每一場戀愛開始的時候,我們都希望自己是對方的第一個,若不,就做最後一個。如果不得不中途離場,那麼,我們希望在對方心目中,可以成為最好的那一個。但事實上,成為另一個人的唯一固然近乎幻想,想成為對方心目中的最好也不容易,隨着現代人的初戀年齡越來越低齡化,初婚年齡越來越高齡化,做某人的第一個或最後一個都需要有撞彩的運氣。結果,征戰戀愛沙場,許多人發現,到了最後,彼此都不過是對方的「 the one」。人海中面目模糊的一個,若干年後,大家在街頭偶遇,彼此互不相識,從哪兒撈出來,從哪兒丟回去,「 the one of men」,「 the one of women」,誰又記得誰?做「 the first」,需要的只是機緣,可是,有多少人的初戀不是慘淡收場呢?我們愛的不是具體的那一個人,我們懷抱的只是對愛情本身的激情和憧憬。做「 the last」,需要的卻不僅僅是機緣,要讓一個人在過盡千帆之後,視你為最後的歸宿,更需要的是愛的智慧和魄力。至於「 the best」,其實很不靠譜,人性其中一個共同點是,擁有的時候不懂珍惜;失去的,得不到的,才成為心目中最好的。做不了對方的「 the only」,也做不了對方的「 the last」,那麼,聰明的做法是給他一個決絕的背影,並且從此以後再也不望他一眼。這樣,他就會成為你的「 the one」,是你戀愛生涯中永遠的過客。你是贏家,他是輸家。他忘不了你,與愛情無關,他只是不甘心輸給了你。

草草不工 蔡瀾   瘋 了

被上海電視台邀請,去領一個什麼電視節目主持人獎,當然不只是頒發給我一個。中港台的精英集合,我樂得和他們交往。新一輯的節目在國內拍,更需要當地主持人來支持,乘這個機會找他們出鏡。大會安排入住「東錦江索菲特大酒店」,我一向住開「花園飯店」,離市中心淮海路也近,購物方便。但遷就大家,住了這家開在浦東區的所謂五星級旅館。到達時已是下午兩點多,飛機餐嚥不下,有點餓,問櫃台酒店裏有多少家餐廳。「三間,中餐,日本餐和西餐。」他們回答:「但是下午兩點到六點休息。」「三家都是?」我問。他們點頭。「那咖啡廳呢?隨便吃一點也行。」「咖啡廳也休息。」算了,進房再說,走入,一陣霉味,窗又打不開,那味道怎麼形容呢?想起,是狗尿,幾個月前和倪匡兄到了檳城,被一個什麼拿督請到家裏吃飯,走進飯廳臭氣沖天,其他友人不敢出聲,我大叫。主人道歉,說是心愛的小狗愛在飯廳排洩。啊,這氣味久久不散,就算返港了也帶回來,專家分析屬於神經質的記憶,是一種病態。害得我好慘,從此,發誓再也不到陌生人家家裏吃飯了。被請客,總得勉強讚美幾句,違背良心的事,到這個階段,實在不應再做。當然,好友的家,是例外的。往外跑,浦東地區,像新發展的深圳,大樹也沒一株,周圍光禿禿,除了高樓。哈,還是從行李拿出那碗杯麪來充饑,在日本每到一休息站或超市,必食杯麪,給團友看到,大家都說我瘋了。是有點瘋狂,但並不是太笨。

礦泉水 李碧華   鉛筆刨和擦膠

間中會用鉛筆,例如草稿、紀錄、編頁碼……隨時擦掉重寫很方便。但鉛筆最不方便,是筆芯變鈍了,得為它找來鉛筆刨。不知你是否像我般,經常找不到鉛筆刨。不但隱沒在大堆文具中,有時還不翼而飛。一支用鈍了的鉛筆欠缺鉛筆刨,就等於作廢。它依賴它,不能獨存苟活於世。我非常討厭那些不必刨的筆芯筆,它有稜有角,寫字時刮紙,一用力就斷,芝麻點一樣的屍體散滿書桌,筆芯斷了,筆嘴的金屬更刮紙,是惡性循環。小朋友用筆芯筆永遠寫不出好字來。阿根廷一名設計師,發明了「鉛筆刨戒指」,成為一款新潮金屬飾品,用家直接套在手指上,還可卡住來刨鉛筆,提供足夠扭力,不會甩手。也許他同我們一樣,還是喜歡原始的文具。兒時情懷加回憶,還有擦膠,一款字母圖案,上方綑了一道綠色邊;一款是鴛鴦色的,砂膠可以擦掉原子筆那頑強墨跡。近日收藏家最關注的拍賣品,是已故英國戴安娜王妃童年時用過的擦膠,相當巨型, 5吋乘 2吋,上面印着「 FOR BIG MISTAKES」,現被翻出來拍賣,可售得近 4,000港元。它一直保存在戴妃的舊筆盒中,彷彿小女孩頑皮笑靨──但主人因一個 Big Mistake,早已化作灰塵。

處境 李純恩   父親氣節

父親節前一天,坐的士時聽電台節目。男女主持人在談論父親節,感嘆與母親節相比,父親節的受重視程度不夠。最後,男主持鬱鬱總結:在社會上,對父親節的關注太少了。說得今日為人父親者可憐兮兮的。這就是見識問題了。我平時在專欄裏常幫女人說話,今天得替男人說說。父親節之所以好像沒有母親節那麼「勁」,並非什麼「父親節在社會上受關注程度不夠」,而是,為人父親者,對於這種形式化的節日,不像母親們那麼起勁。母親偉大,父親偉大,為什麼人們說母親偉大的頻率特別高呢?歸根到底,在傳統之中,父親在家裏是強勢,母親是弱勢。人們習慣了對弱勢族群要多加重視多加關懷,所以才有什麼「婦女節」、「母親節」,對於婦女、母親作特別的表彰,實際上就是說明,她們平時受了忽視,這才特地安排一個節日給她們,隆而重之的背後,有着弱勢的特質。但是,這種關注對於強勢族群來說,就沒那麼重要了。一個男人,擔起家庭責任,養家活口,吃苦耐勞,是本份。是本份就不用掛在嘴上強調功勞,不用旁人「特別關注」。兒女孝順當然開心,反之,也義不容辭。如果女人有了個「母親節」,男人就非要爭個「父親節」,非要「社會關注一下」,這個男人,便是小男人,那才真正可憐。父親不用有「父親節」,父親要有的,是「父親氣節」。

GG細語 左丁山   招聘難

一上工就辭職,好少聽見,報界經典就係張健波多年前自《明報》返回老巢《信報》做總編輯,做咗一日就辭職,再返回《明報》做老總。現在有一宗就係一位程少泉先生到西九文化區管理局做行政總監(注意,不可誤會為行政總裁,雖則《南華早報》頭版標題係〈 Arts hub chief resigns〉),呢位程先生做過高盛、地下鐵、信和、迪士尼,照計行政經驗豐富,並非行事衝動之輩,何解會自願減薪過檔西九,上任一個星期後就鬆人?佢嘅書面解釋當然係冠冕堂皇,甚為公式化,但在個人 CV上,留下一大問號,以後再搵工,必定遭受獵頭族強力詢問及未來僱主查問,除非佢返番迪士尼、信和等公司啦。高級行政人員轉工,特別係高調轉工(如西九發新聞稿),最忌魯莽行事,給人一個不成熟,不深思熟慮嘅感覺,影響前途㗎!唔信就問吓獵頭高人。西九發展,可謂障礙重重,連鄭海泉在上海接受 now訪問,都以西九十年不上馬為例子,指香港發展受制於內耗,西九衍生咁多爭拗,當初源於文化觀念,地產是否凌駕文化,如何經營等等,想唔到推倒重來之後,聘請人手亦有如此多阻滯,行政總裁( CEO)仲未請到,經程少泉一役,恐怕會嚇怕一啲有資格人士㖭。

雖然目前人浮於事,搵工不易,但徵聘高級人才,一啲都唔易,近日碰到一位著名榮休教授,問佢點解大學徵聘高級人士,如此困難,外國一流學者唔鍾意來港嘅?榮休教授話:「有兩點,立法會議員批評我哋人工太高,其實係無知。一般教授(助理教授、副教授,即以前之講師至高級講師)嘅薪水,無疑在世界上好有競爭力,但不至於高出市場,資深教授(即以前之 Reader及講座教授)人工就兩睇嘞,佢哋喺美國嘅薪酬加福利,大部份超出香港水平。此外美國大學冇退休制度,攞咗 tenure(終身職)嘅著名學者可以做到身體不支先至自動退休。我哋呢,退休年齡由五十五歲至六十五歲都有,試問一位學有所成,享譽甚隆嘅五十零歲講座教授級數人物,點解會嚟香港呀,除非係為咗回饋母校,回饋華人社會等特殊理由嘅啫!」哦,原來如此,照計人工好難向上調整,或者劃一將退休年齡提高至六十五歲,可延長至七十歲,但如此一來,年青有為博士又會抗議,總之頭痛!

自遊 鄧達智   都是碌七惹的禍

高慧然《單挑二奶》寫隋文帝楊堅正印,皇后獨孤伽羅單挑皇權與男人大晒,推出一夫一妻制,就是喪妻續弦也成罪過,開國元老高熲因此失高官厚祿……獨孤氏單挑不是除她之外的後宮佳麗三千,而是那個唯一合法的丈夫,即碌七。這矛頭不容易對得準,先決條件來自自己;是的,是女人自己放不下,唔捨得;這邊哭鬧上吊,那邊幾句好話即時屈服淫威。經濟獨立當然重要,坐言起行隨身行李是自己名下的 bank book及 credit card。不過,這不表示萬靈,如果自己身家豐厚便過得了碌七那一關,不少富婆便不會搞到瘟仔瘟出禍;不少大婆還可能是男人本來的財源,問題是女人自己本身;言,行,心理都認定女人低一等。《溫暖人間》來訪以先父生前風流往事作為父子情愛恨交加的中心。編輯是老朋友,言談間笑話閒聊,太輕鬆,不少童年往事湧將心頭,本因談笑,未加顧忌……稿出還是引來家中小風波,弟妹不以為然,責問當前。自己也寫稿當然明白落筆有角度,誰都不可以要求作者或編者按被訪者或主角意願所求,只要事不離實,如何用字?如何取景?不再是旁人管轄範圍。大學一年班第一課心理,講師要眾人合上眼睛十五分鐘,思想心中不快之人;一面想一面刪除,以為自己含恨者,來到這刻捫心自問,誰人沒有過去?沒有盲點?沒有創傷?那是一記極佳經驗,忘恨是最重要 EQ;將所有不快退去忘記可讓頭髮黑多十年甚至二十年。老實說,我家十六兄弟姊妹另加兩個老母,誰我也不挑;要挑,只有一個,便是父親。一人攪混一池水,責任源頭不是他難道在何德何能的女人?我不是一個稱職做老大的長子,寧願獨孤也不走出來作中心,最難搞是家事,莫要以為我鵪鶉,只是心中另有光明,何必原地跺腳耍頑皮?

黃金冒險號 陶傑   流行腔

特區政府說,要發展香港的「軟力量」,要為香港開拓「品牌」。香港從前有沒有「品牌」?有。梁蘇記遮廠、雞仔嘜內衣、甄沾記椰子糖、伊人恤,都是香港的品牌。中國人重實際,「品牌」都以衣食為主,口腹吃的,身上穿的,最怕缺衣少食,話梅、杏仁餅、合桃酥之類,由婆婆媽媽的零食細着開始,進軍東南亞,本來是最持久的品牌。但香港的老品牌為什麼撐不下去?多半是品牌自己出了大問題,首先品牌由家族經營,老闆年輕時辛苦做實業,中年發了跡,必然三妻四妾,一副身家,引發宮廷鬥爭,至今仍是電視劇最受歡迎的師奶題材。即使家族不繁衍,孩子敦厚,也必然放洋讀書,考一個哈佛 MBA學位,回來繼承父業。太子受了西洋思想薰染,覺得爸爸建立的這個合桃酥和杏仁餅的食品王國要改革,他在新落成的工業大廈向員工訓話:食品放太多豬油,會導致膽固醇,國際潮流是健康,合桃酥的配方也要改了。品牌的一伙老臣子聽了訓話,你看我、我看你,竊竊私語,為老皇帝的江山籌謀,啼血犯諫,含淚上書,「期期以為不可」。但新老闆是讀英文長大的,本來中文已經不行,老臣子的奏摺,駢四驪六,對仗井然,文采媲美諸葛亮的《出師表》,「國家幸甚、民族幸甚」什麼的,看見就厭惡。格格不入,當然是太子定奪,引發顧命大臣辭職,太子請了一批留學美加的潮 In型仔,接掌企業。「品牌」開始出現裂痕,中國歷史同一套老故事,「品牌」就像一個朝代,氣數盡,完了就是完了,不是一通講話,幾句口號,就「開拓」得了的。脫離了口腔和衣衫,其他的「文化品牌」,像老夫子漫畫,一樣是自生自滅,你只要不伸出一隻毛手來「管理」,任由市場淘汰,也輪不到政府來「開拓」。金庸小說從來不必政府替他「開拓」。殖民地訓練出來的政務官,不需要懂得什麼「文化軟件」,你當日如果知道什麼叫「文化」,英國人不會僱用你,他只叫你當傭僕,對不對?已故漫畫家王司馬,還有一套「契爺牛仔」漫畫,主題健康,形象中產,今日沒有版權,勞煩特區政府「開拓」到大陸,如何?一出這道題,立時就啞掉。

小塊文章 李怡   又一篇零分作文

一位姓伍的讀者,兩年前給我傳來一篇「湖北地區高考零分作文」,題為〈語殤〉,我在這個專欄全文引錄,讀者頗有反應。最近這位讀者又給我傳來了另一篇「○九年河南高考零分作文」,題目是:〈兔子,你就是一個儍×?!〉。發現又是一篇極具創意卻被批零分的好文章。先錄下高考的「命題要求」:「閱讀下面的材料,寫一篇不少於八百字的文章。「兔子是歷屆小動物運動會的短跑冠軍,可是不會游泳。一次兔子被狼追到河邊,差點被抓住。動物管理局為了小動物的全面發展,將兔子送進游泳培訓班。同班的還有小狗、小龜和小松鼠等。小狗、小龜學會游泳,又多了一種本領,很高興。小兔子和小松鼠花了好長時間都沒學會,很苦惱。培訓班教練野鴨說:『我兩條腿都能游,你們四條腿還不能游?成功的 90%來自汗水。加油!呷呷!』評論家青蛙大發感慨:『兔子擅長的是奔跑!為什麼只是針對弱點訓練而不發展特長呢?』思想家仙鶴說:『生存需要的本領不止一種呀!兔子學不了游泳就學打洞,松鼠學不了游泳就學爬樹嘛。』」被批為零分的作文如下:兔子啊兔子,看完了這篇報導,我不由得從心底裏送你一個大字:儍!你也不想想,動物管理局是幹什麼的?管理動物的!狼是不是動物?你差點都被他吃了,管理局為什麼連個屁都不放?為什麼不懲罰狼反而逼兔子游泳?如果管理局平常就主持公道怎麼還會出現狼攆兔子的事兒?儍×兔子!狼攆你到河邊,管理局就忽悠你報游泳班,下回狼攆你到懸崖,他是不是還得忽悠你報飛行班?狼跟管理局有沒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你有沒有腦子啊!儍×兔子!(明天續)

八月寧靜 塵翎   不該相遇的地方

《 24城記》裏有一幕,趙濤飾演的工人女兒,有一天到工廠找媽媽,到得鋼鐵廠,在一片灰撲撲的藍衣布褲、性別不辨的人海裏,她趨前逐張逐張臉辨認,終於在一個正在搬運鐵筋的臉上認出自己的媽媽來,那刻她心痛如刀割,強忍着眼淚,決定要搬回家裏住。她努力工作,希望儲夠錢買一所房子,改善父母的生活。離開家庭場景的父母,在工作場所是另一個身份另一個模樣。以為熟悉不過的親人,換了位置,變成另一人。不是錯置,而是那不是應該相遇的地方。許多時候,兩方都尷尬:平日在家威風八面的老爹,在辦公室是一頭死狗。在家溫純賢良的老媽,對着下屬呼呼喝喝。就如學生在校外遇見老師,總顯得不知所措,不知該不該行禮,若碰巧在做着不該給對方看見的事,只情願假裝沒遇見。但人與人的關係,其微妙處也在這些偏離常軌的交接,有剎那的刺激,開啟另一個認知體系。師生戀的刺激,在於那不是「正常」的權力輸送路徑。當老師變了戀人,課室裏的臉孔完全換上另一副。這是一個巨大的情慾灰色地帶。 洛麗坦的故事。看納博可夫的描寫,會看見一個成年男子為着自己的肉慾,在一個少女面前全然無助,近乎失控,這種光明與黑暗、喜樂與悲傷交織的心理情境,可稱得上複雜的人性。少女未必懂得,男人洞悉這一切卻無力抵抗,是他的可憐可悲。

博客行 Elaine   永遠的女神

乳模橫行,書報攤上的雜誌一字排開都是水着女神,你說 Chrissie夠性感,他說 E cup baby最可親,如你可以成為她的男友實在是三生有幸。但是,青菜蘿蔔各有所愛,你心目中的女神,在另一人眼中或許不過是庸脂俗粉,送上門也不要。即使是電影《赤壁》中,林志玲飾演的小喬,美得像天仙下凡,溫柔堅強又心細如塵,還是有男人認為不過爾爾。到底,可有一個女人或一個角色,是所有香港男人都點點頭,暗暗希望有這樣的女友/太太呢?終於,我在一齣電視劇裏找到了答案──就是《大時代》。那個角色叫阮梅,即是周慧敏飾演的慳妹。問過了 msn上所有對這齣劇有印象的男性動物,一致通過,得此慳妹夫復何求?短十年命也肯。劇裏的慳妹,如此有血有肉,讓人覺得她不是 online game裏的幻想角色,是男人真實地有機會在街口轉角處遇上的女神。她漂亮可愛,不愛名牌持家有道,連吃剩的一片橙也包好放進雪櫃,讓一眾儲錢買 Chanel給女友的男人感慨落淚;她溫婉但勇敢,為愛人揪着黑幫大佬的衫領來罵;她煮得一手好菜,香聞十里人人讚好;她還會將畢生積蓄奉獻給你,也不介意等待你七年……我是女人,也當她是女神。

2009年6月9日 星期二

草草不工 蔡瀾   炎 園

吃 過 二 次 溫 泉 旅 館 大 餐 , 一 頓 螃 蟹 , 一 頓 牛 肉 宴 , 一 頓 豬 肉 宴 , 味 道 雖 然 不 錯 , 但 是 有 點 口 淡 的 感 覺 。
最 後 一 晚 安 排 在 名 古 屋 的 「 炎 園 」 吃 韓 國 料 理 , 最 初 團 友 心 中 有 疑 團 : 「 你 瘋 了 嗎 ? 去 日 本 還 吃 韓 國 菜 ? 」
須 知 這 家 不 同 , 由 名 演 員 梅 宮 辰 夫 開 辦 , 室 內 裝 修 得 像 一 家 高 級 法 國 餐 廳 , 絲 毫 沒 有 一 般 韓 國 菜 那 麼 擁 擠 。
先 上 各 種 泡 菜 , 已 改 成 日 本 人 口 味 , 沒 那 麼 辣 。 要 辣 的 話 , 有 辣 椒 醬 、 辣 椒 粉 供 應 , 還 有 大 量 的 大 顆 生 蒜 頭 。
大 廚 在 客 人 面 前 把 牛 頸 肉 片 了 , 先 燒 幾 塊 。 吃 後 有 一 小 碗 的 蒸 牛 肋 骨 , 份 量 不 多 , 不 然 那 麼 美 味 , 別 的 東 西 可 吃 不 下 。
喝 的 是 韓 國 稠 酒 馬 各 利 , 我 最 喜 歡 。 接 着 上 牛 腩 肉 , 鋤 頭 燒 , 牛 sirloin 和 牛 腸 , 又 有 蒸 葱 餅 , 一 道 又 一 道 , 吃 到 最 愛 吃 牛 的 團 友 陳 先 生 , 外 號 「 牛 魔 王 」 的 , 也 大 叫 飽 飽 。
這 套 在 日 本 吃 的 韓 國 餐 , 是 精 選 日 本 牛 做 的 , 和 在 韓 國 吃 的 又 不 同 , 香 港 當 然 嚐 不 到 , 來 到 名 古 屋 , 好 餐 廳 並 不 多 , 是 一 個 好 選 擇 。
梅 宮 辰 夫 在 名 古 屋 另 開 了 懷 石 料 理 的 「 式 部 庵 」 、 魚 生 的 「 壽 司 辰 」 、 專 吃 內 臟 的 「 荷 爾 蒙 市 場 」 、 烤 和 牛 的 「 秘 苑 」 、 法 國 料 理 「 G DINING 」 、 大 眾 食 堂 「 壺 燒 家 」 等 , 又 在 全 國 的 特 營 權 模 式 開 了 數 十 家 , 賺 個 滿 缽 。
他 知 道 當 演 員 的 壽 命 , 除 了 扮 老 生 之 外 , 是 很 短 的 , 所 以 投 資 飲 食 , 最 初 做 什 麼 都 親 力 親 為 , 把 名 堂 打 響 後 才 一 間 間 開 , 中 間 的 歷 程 是 艱 辛 的 , 並 不 是 把 錢 放 進 去 , 以 自 己 的 名 譽 招 徠 , 就 可 以 得 到 回 報 。
從 前 , 韓 國 菜 在 日 本 給 人 的 印 象 , 總 是 次 等 , 日 本 人 喜 歡 吃 , 但 也 不 大 肯 出 聲 , 自 從 有 了 韓 劇 熱 潮 , 又 出 了 像 裴 勇 俊 和 Rain 那 位 靚 仔 , 才 抬 得 起 頭 , 大 家 擁 去 吃 韓 國 大 餐 。
中 華 料 理 , 在 日 本 , 要 等 到 何 時 ? 靠 章 子 怡 , 還 要 有 一 陣 子 吧 。
l012 草 草 不 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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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遇而安 高慧然   港女的選擇

安 琪 蓮 娜 祖 莉 被 《 福 布 斯 》 名 人 權 力 榜 選 為 世 界 100 位 最 有 權 力 名 人 之 首 , 不 得 不 承 認 , 外 國 的 月 亮 比 香 港 的 圓 。
香 港 自 稱 國 際 都 會 , 可 是 媒 體 、 輿 論 甚 至 相 當 一 部 分 女 性 仍 以 追 尋 長 期 飯 票 為 人 生 目 標 , 不 惜 淪 為 生 育 機 器 。 若 要 港 女 做 一 道 選 擇 題 , 是 選 擇 做 安 琪 蓮 娜 祖 莉 , 還 是 做 一 部 生 育 機 器 以 換 取 錦 衣 玉 食 , 估 計 多 數 港 女 選 擇 做 後 者 , 並 且 , 深 以 為 傲 的 同 時 也 深 以 為 幸 , 相 信 自 己 的 人 生 終 臻 功 德 圓 滿 境 界 。
安 琪 蓮 娜 祖 莉 具 影 響 力 , 不 僅 僅 因 為 她 是 個 明 星 , 還 因 為 她 推 動 着 這 個 世 界 的 發 展 , 她 關 注 以 兒 童 、 難 民 為 首 的 弱 勢 者 權 益 。 安 琪 蓮 娜 祖 莉 具 影 響 力 , 不 僅 僅 因 為 她 是 個 母 親 , 還 因 為 她 是 命 運 的 創 造 者 , 她 收 養 及 生 育 , 不 是 為 了 發 揮 生 育 機 器 的 最 大 效 能 , 不 是 為 了 母 憑 子 貴 , 而 是 她 熱 愛 女 人 的 天 職 。 安 琪 蓮 娜 祖 莉 具 影 響 力 , 她 和 畢 彼 特 結 婚 與 否 成 為 大 眾 關 注 的 話 題 , 因 為 在 一 個 成 熟 的 社 會 裏 , 兩 個 人 格 獨 立 , 憑 個 人 努 力 創 造 成 就 , 並 且 努 力 回 饋 社 會 的 人 值 得 受 人 尊 重 。
港 女 或 許 會 幻 想 嫁 給 畢 彼 特 , 卻 不 會 選 擇 做 安 琪 蓮 娜 祖 莉 , 做 這 樣 一 個 永 遠 追 逐 理 想 , 永 遠 停 不 下 來 的 女 人 太 累 。 港 女 想 要 的 , 是 舒 適 、 安 逸 、 虛 榮 , 是 低 俗 觀 眾 的 口 哨 和 叫 囂 , 她 們 內 心 空 虛 寂 寞 , 需 要 用 旁 人 的 艷 羨 和 嫉 恨 填 充 。
在 一 個 表 面 女 權 高 漲 , 骨 子 裏 視 女 性 為 附 屬 品 的 「 國 際 都 會 」 中 , 遙 想 他 國 的 月 色 , 有 一 些 唏 噓 。
隨 遇 而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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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遊 鄧達智   洪氏蛇竇

還 好 是 洪 氏 , 不 叫 洪 門 ; 不 然 這 客 棧 真 有 點 讓 人 睡 不 安 眠 。
大 門 打 開 , 裏 邊 坐 了 十 個 八 個 皮 膚 缺 乏 光 澤 陽 光 咖 啡 色 巴 西 紋 身 女 孩 ( 十 八 、 九 歲 至 卅 八 、 九 歲 ? ) 見 陌 生 人 有 點 心 虛 眼 神 欲 言 又 止 , 相 信 都 是 從 妓 勞 動 的 一 伙 , 男 人 都 可 能 是 客 ? 不 是 客 , 請 過 主 。
這 樣 一 所 來 自 福 建 同 胞 主 辦 的 旅 館 不 似 B&B 較 似 「 蛇 竇 」 , 我 們 晚 飯 回 來 , 女 孩 出 外 企 街 , 來 了 幾 個 事 實 也 真 惡 形 惡 相 的 鄉 里 , 心 下 不 踏 實 , 發 了 短 訊 給 幾 個 朋 友 告 知 身 處 何 方 , 日 後 如 不 幸 真 的 入 住 黑 店 肉 身 變 成 叉 燒 包 , 好 叫 家 人 有 線 絡 尋 找 。 再 夜 點 又 有 另 一 幫 鄉 里 帶 着 大 包 小 包 行 李 來 屈 蛇 , 以 紅 酒 伴 福 建 麪 線 , 炒 起 來 香 味 四 溢 ; 這 香 氣 讓 人 心 安 , 都 是 飄 洋 過 海 謀 生 的 一 伙 , 不 論 黑 市 白 市 背 後 一 大 袋 辛 酸 , 面 前 一 大 條 黃 金 大 道 。 在 中 國 尤 其 沿 海 鄉 下 地 方 , 數 百 年 來 同 一 信 念 : 有 志 氣 男 兒 女 兒 定 要 離 家 出 海 締 造 錦 繡 人 生 。 不 出 過 門 放 過 洋 , 家 中 祖 宗 十 八 代 神 主 牌 面 無 顏 色 ; 母 、 妻 未 試 過 生 離 未 得 抬 起 頭 做 人 , 就 是 今 天 祖 國 號 稱 盛 世 快 要 比 下 美 國 作 一 哥 。
開 門 的 女 孩 告 訴 我 們 她 到 埗 才 四 個 月 , 半 粒 意 大 利 語 也 未 弄 清 楚 , 想 起 家 鄉 親 人 朋 友 欲 哭 無 淚 … … 可 習 慣 ? 「 如 何 習 慣 ? 」 滿 街 人 來 人 往 卻 與 她 無 干 , 猶 如 身 入 鬼 域 , 好 工 作 想 也 不 用 想 ; 想 起 家 鄉 今 天 形 勢 大 好 種 種 好 處 後 悔 不 已 。 輾 轉 循 黑 路 前 來 的 旅 費 未 算 清 , 回 家 讓 家 中 父 母 面 上 生 光 彩 的 盤 川 未 賺 夠 如 何 得 回 家 鄉 ? 擺 地 攤 手 藝 竹 織 草 蜢 , 肩 膊 掛 上 百 數 十 條 「 中 國 絲 巾 」 沿 聖 馬 可 廣 場 、 飲 泣 橋 、 聖 彼 得 廣 場 、 Ponte Vecchio 古 橋 、 Scala 劇 院 叫 賣 … … 再 上 一 級 在 翡 冷 翠 聖 羅 倫 市 場 或 近 火 車 站 處 名 正 言 順 賣 祖 國 生 產 百 貨 於 正 牌 小 檔 攤 。 回 家 ? 不 再 是 今 天 那 個 少 女 或 少 男 , 都 是 十 隻 指 頭 在 人 家 視 為 過 街 老 鼠 的 孤 獨 , 了 無 生 活 感 受 歲 月 中 磨 粗 磨 倔 。 洪 記 這 所 B&B 收 費 也 不 便 宜 , 但 對 立 腳 無 門 的 一 伙 , 就 是 竇 。
自 遊